3 成打者的現實 - 500 打席就有 350 次失敗
NPB 球季中達到規定打席的打者,一年約有 450 至 550 個打席。打擊率 3 成的打者其中約有 135 至 165 支安打。換句話說,他出局的次數有 315 至 385 次。一個球季要累積 350 次左右的失敗,這位打者卻被評為「一流」。其他運動中這種失敗率根本無法想像。足球罰球命中率只有 3 成會被說「不會踢」;籃球罰球命中率只有 3 成根本進不了職業;網球第一發球進球率只有 3 成連比賽都打不下去。但在棒球世界,3 成是「優秀」的代名詞。
為什麼打擊率這麼低 - 投手與打者的不對稱
打擊率偏低的根本理由,是棒球中投手與打者的關係極度不對稱。投手從 18.44 公尺遠的投手丘投出 150 km/h 上下的快速球與銳利變化球。打者要用直徑約 7 公分的球棒甜蜜點接觸這些球。投球出手到抵達本壘僅約 0.4 秒。打者開始揮棒到球棒接觸球也需約 0.15 至 0.2 秒。也就是說,打者必須在球出手後約 0.2 秒內判斷「打或不打」並開始揮棒。在這 0.2 秒判斷時間內,要正確讀取球種、進壘點、時機所有資訊,接近人類反應速度的極限。打擊率超過 3 成之所以困難,正是源自人類身體能力的極限。
4 成打者消失的理由
MLB 中以 1941 年泰德·威廉斯 (.406) 為最後一位,此後再無球季打擊率 4 成的打者。NPB 的巴斯 (阪神、1986 年、.389) 與鈴木一朗 (歐力士、1994 年、.385) 也曾逼近 4 成,但無人達標。4 成打者消失的理由,被認為是棒球整體水準均勻提升的結果。投手球速上升、變化球種類增加、守備布陣高度化、後援投手分工制確立。打者技術也在提升,但投手與守備的進化超越了打擊。統計學家史蒂芬·古爾德 (Stephen Jay Gould) 把 4 成打者的消失解釋為「選手能力分布縮小的結果」。整體水準提升後,要留下突出成績便愈發困難。4 成打者的消失,反而是棒球進化的證據。
以失敗為前提的精神結構
打擊率 3 成的打者連續 3 打席出局也不會慌亂。因為連續 3 打席出局在統計上是「常見的事」。打擊率 3 成的打者連續 3 打席失敗的機率是 0.7 的 3 次方,約 34%。換言之每 3 場比賽就會有 1 次連續 3 打席失敗。一流打者把這個機率作為親身體會的常識。不會因為一次出局而沮喪,而是以 10 打席、50 打席、100 打席這樣較長的尺度評估自己的成績。這種「不因短期失敗動搖的精神結構」是棒球選手特有的心態。在其他運動中,1 次失誤往往直接左右比賽勝負。但在棒球中,1 次出局只是「預期內的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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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敗的運動」教給我們的事
棒球是「失敗的運動」這個事實,蘊含超越棒球的普世啟發。即使是全球最頂尖的打者,7 成仍會失敗。但正因為有那 7 成失敗,3 成的成功才會閃亮。如果是打擊率 8 成的運動,安打就成了日常,也就不會有感動。正因為失敗是前提,成功的瞬間才有價值。商業世界也是,3 成成功率絕不算低。10 件新事業中有 3 件成功,該企業就被視為優秀。棒球的打擊率以數字呈現「不畏失敗持續挑戰的價值」。3 成打者在接受 7 成失敗的前提下,仍持續站上打擊區。這份姿態,或許比打擊率這個數字本身更有價值。
打擊率 0 打席最多的位置 - 投手
談打擊率不能忘的是投手的打擊率。央聯中投手也要站打擊區,但投手的打擊率低於 1 成的情況並不罕見。打擊率 .050 (20 打席 1 支安打) 的投手也存在。也就是說 95% 機率會失敗。但投手在打擊區出局沒人會責怪。因為投手的工作是「投球」,「打擊」是次要的角色。這個事實顯示棒球中「失敗」的定義是依文脈而變的。打者打擊率 .200 是「低潮」,投手打擊率 .200 卻會被讚賞為「會打的投手」。同樣的數字,期望值不同評價也大不同。棒球甚至連失敗的意義都採取相對性定義的運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