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手本人應該自己交涉」的傳統
NPB 的續約以選手與球團編組負責人直接交涉的形式長期持續。這個「傳統」背景是「選手與球團是家人般關係,不該讓第三者介入」的日本式價值觀。但這個結構對選手壓倒性不利。球團方是擁有與多名選手交涉經驗的專業者,掌握市場價值分析資料與其他球團年薪資訊。另一方面選手是交涉門外漢,沒有客觀評估自己市場價值的手段。這份資訊與交涉力不對等,孕育對選手的不當低評估與單方面減薪。
代理人制度的階段性放寬
NPB 的代理人制度被階段性放寬。過去全面禁止代理人參與交涉,進入 2000 年代,僅有律師資格的代理人能陪同交涉。但代理人代替選手主導交涉至今仍受限,與 MLB 代理人全面代理交涉的機制差距大。再來立代理人本身有惡化與球團關係的風險,選手躊躇起用代理人的情形也多。「使用代理人是不信球團的表現」這種風氣仍殘存。
交涉力差距產生的不利益
沒代理人的交涉讓選手承受的不利益很具體。即使球團提示年薪根據不透明,選手也沒反駁的資料。即使以「球隊狀況」「球團方針」這種曖昧理由提示大幅減薪,沒交涉術的選手也只能接受。取得 FA 權前的選手特別處於弱勢,拒絕球團提示會有被貼「任性」標籤的風險。續約時流淚選手身影成為新聞,象徵選手在交涉場上多麼無力。MLB 中 90% 以上選手透過代理人進行合約交涉,而 NPB 中代理人利用率約停在 10%。這份差距顯示在 NPB 中,讓選手與球團對等交涉的環境整備落後。
邁向選手權利保護
為了讓選手與球團對等交涉,代理人制度完全自由化必要。應整備選手以自己判斷選代理人、代理人能全面代行交涉的機制。MLB 中代理人 (Agent) 管理選手生涯整體,包含合約交涉、贊助合約、媒體應對、引退後生涯設計都包羅性支援。NPB 也要求承認作為守護選手權利專業者的代理人角色,以制度保障。整備選手能安心專注棒球的環境,連結到球界整體發展。
MLB 制度比較揭示的結構性要因
NPB 與 MLB 的代理人制度差異,不只是規則不同,更源於勞資關係的結構性落差。MLB 中代理人業在 1970 年代自由球員制度確立的同時發展,主導了選手年薪高漲。選手工會以團體協商權為武器,不惜罷工也要爭取權利。相對地,NPB 選手會到 1985 年才獲認定為合法工會,團體協商實效性與 MLB 相比有限。球團方以「日本勞資關係以協調為本」為由長年拒絕代理人全面解禁。背後是對代理人介入使年薪談判高度化、球團人事費管理困難化的警戒。MLB 透過代理人的年薪調停制度在運作,但 NPB 不存在此仲裁機制。球團方主張在沒有制度性承接下僅解禁代理人會造成混亂,也有一定合理性。
代理人限制對球團經營的影響
限制代理人參與使球團更容易管理人事費。選手若是交涉素人,球團便容易讓其接受提示金額。然而這結構中長期可能對球界整體帶來負面影響。年薪不透明的決定累積選手不滿,提高 FA 權取得時大量主力流出風險。球團也會在無法正確掌握選手市場價值下簽長期契約,事後後悔「太貴了」。代理人介入的 MLB 中,基於市場原理的年薪決定擔保透明性,球團也容易規劃適當人事費配分。此外沒代理人的交涉中,契約條件細節容易曖昧,出場獎金條件和移籍條款的糾紛時有發生。制度未整備結果反而增加雙方成本。
選手會的交涉與制度改革軌跡
NPB 選手會反覆向球團方要求改善代理人制度。2004 年職棒重組問題中,以近鐵與歐力士合併為契機選手會實施罷工。這場爭議主目的是阻止球團數削減,但交涉過程中選手權利全般的議論活性化,代理人制度緩和也在此脈絡中推進。選手會主張「選手得到專家協助來交涉的權利近乎基本人權」,贏得律師陪同交涉的讓步。然而代理人單獨代行交涉的權利未獲承認,仍要求選手本人陪同。這「陪同」要件實質作為制約在運作,遠征中或傷病療養中的選手會錯過交涉機會。選手會持續累積階段性改革,但到 MLB 型完全自由化在制度和文化上都還有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