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球未亡人」這個詞的由來與社會背景
「棒球未亡人」這個表達源自英語圈長期使用的 baseball widow 直譯。baseball widow 在 1960 年代美國,被擁有沉迷電視轉播丈夫的妻子們以自嘲開始使用,後來轉用至職業選手配偶。日本中從 2000 年代後半起,選手妻子們在部落格與社群網路開始使用,媒體也開始取材。這個詞中蘊含「丈夫雖在卻形同不在」的真切感受。職棒選手妻子與華麗形象相反,球季中事實上以單親身分操持家庭。只有年薪高被矚目,但其裏側家屬犧牲幾乎不被訴說。近年選手妻子本身在 YouTube 與 Instagram 發信日常的情形增加,「棒球未亡人」實態漸被可視化。但球團與選手會體系性收集家屬聲音的調查仍少,實態全貌尚未完全掌握是現狀。
球季中的孤獨與單方面育兒
職棒選手除年 143 場例行賽外,加上熱身賽與明星賽,從 3 月到 10 月約 8 個月持續比賽。主場比賽回家也常過 22 點,客場遠征年達 60 場以上。從 2 月春訓算起,選手能在自家與家人圍著晚餐的日子被估每年連 100 天都不到。選手配偶有時被自嘲稱「棒球未亡人」,球季中幾乎以單方面操持家事與育兒。2019 年選手會實施的家屬問卷中,回答的配偶 73% 回答「有感到孤獨」。孩子突發發燒與學校活動應對全部由妻子一人承擔,連找丈夫商量的餘裕都沒有的情形也不稀奇。特別屬於地方球團的選手妻子,加上在離娘家土地生活,還有交易與 FA 突然轉居風險。「選手妻子」這個頭銜阻礙與周圍對等關係建構,訴說與媽媽朋友對話揭露丈夫職業就被保持距離或被過度關心經驗的妻子不少。送托幼兒園、陪同醫院、PTA 活動全部一人完成,還要照顧丈夫飲食與健康的日子,在精神面與體力面都成大負擔。
遠征生活實態與對家屬影響
NPB 例行賽中各隊年戰約 70 場客場戰。遠征通常以 3 連戰為單位編組,連同移動日 1 次遠征產生 4 到 5 天不在。央聯的情形主場集中在關東當天往返遠征也可能,但洋聯主場分散到札幌、仙台、所澤、千葉、大阪、福岡全國,移動距離長。福岡軟銀鷹選手出札幌遠征時,單程移動就需半日。春訓 2 月約 1 個月在沖繩或宮崎度過,這期間也與家屬分離。連同秋訓與鳳凰聯盟,年輕選手年中近 3 分之 2 在自家以外度過計算。遠征中選手以飯店生活為基本,飲食多依賴球團安排的便當與飯店餐點。從妻子立場,加上對丈夫營養管理不周到的不安,還有看不見遠征地丈夫生活的心理距離感成為課題。即使視訊通話普及的現在,因賽後疲勞與時差關係,無法充分溝通的情形也多。對孩子反覆問「爸爸什麼時候回來」的姿態心痛的妻子聲音,在選手家屬間作為共通體驗被訴說。
受丈夫成績左右的家庭
選手妻子在精神面大受丈夫成績影響。連敗中與低潮時選手本人壓力被帶進家庭,家屬整體在緊張感中度過。打擊率不到 2 成時期或登板被擊垮持續時期,選手在自家話極端減少、家庭內氛圍變沉重的證言多。反之活躍持續時期家庭也明亮的成績與家庭聯動,是選手家屬獨有現象。在社群網路與網路討論區看到丈夫被批判也是精神負擔。也有看到「列為戰力外」「白領薪水」這種匿名留言、數天無法入睡的妻子體驗談。在「必須支撐丈夫」壓力中壓抑自己感情的妻子也多,丈夫成績不振時妻子消沉被視為「作為職業妻子未熟」的風氣存在,能吐露脆弱的場所有限。年薪與成績直接連結的成績獎金制合約中,成績不振直接連結到隔年收入減,家計不安重疊。一軍二軍來去的選手情形中,年薪變動幅度更大,生活設計難以見通。即使遠征地視訊通話普及,也無法完全填補物理性不在,妻子一人抱著不安的結構從根本沒變。
選手妻子間的社群
對易陷孤立的選手妻子們,能共享同樣境遇的妻子間社群成為珍貴支撐。多數球團中選手妻子們自主設置餐會與情報交換場合,有歡迎新轉入妻子文化扎根的球隊。前輩妻子告知地域醫院與幼兒園資訊,在遠征中緊急時互助的網路,補完球團官方支援未及部分。另一方面這個社群也有獨特困難。因丈夫立場受球隊內序列影響,妻子間關係也產生微妙上下關係的情形有。先發選手妻子與板凳選手妻子、老將妻子與年輕選手妻子間,有時也存在暗默距離感。再來丈夫因交易轉隊,至此建構的人際關係被重設,需要在新天地從頭重新進入社群。近年透過 LINE 群組與 Instagram 封閉帳號的線上連結也擴展,跨球團妻子間交流也誕生。某球團妻子會除每月 1 次午餐會外,定期舉辦兼孩子們玩耍場合的聚會,共享育兒煩惱與生活智慧。這種橫向連結對球季中易孤獨的精神安定做大貢獻。
引退後的生活設計
NPB 選手平均引退年齡約 29 歲,現役期間平均 7 至 8 年。現役時代年薪一軍選手平均 4,000 萬日圓前後,但引退後收入急減。2021 年調查顯示,引退後 3 年內年收入降到現役時代 20% 以下的前選手達 45%。能作為教練與球評留在球界的選手限於引退者整體約 15% 至 20%,多數選手在第二人生建構上苦戰。每年 10 月戰力外通告時期不僅選手本人,對家屬也是最大不安要素。從通告到退團期間短,住居退去與孩子轉校手續必須在數週推進的情形也有。妻子在現役中就推進取得資格與就職準備的情形增加,有取得護理師、保育師、財務規劃師等資格例被報導。讀賣巨人從 2020 年起年舉辦 2 次給選手配偶生涯支援研討會,提供從履歷書寫法到面試對策的實踐內容。正因現役中丈夫年薪高的時期,要為將來儲蓄與妻子自身能力形成的重要性,在選手家屬間漸普及。但現役中專心於丈夫支援把自己生涯後延的妻子至今仍多,引退後才首次面對求職的嚴峻聽聞超過想像聲音。
球團家屬支援的現狀
NPB 球團家屬支援近年急速充實。2023 年時點 8 球團營運某種家屬支援計畫,內容多元包含生活諮詢、心理健康照護、孩子教育支援。軟銀鷹從 2018 年起官方營運「家屬支援計畫」,設置轉入時生活支援與育兒諮詢窗口。日本火腿鬥士在艾斯康球場北海道設選手家屬專用觀賽區,也提供托兒服務。樂天金鷲對轉入仙台家屬發行整理地域生活資訊的指南,也透過合作不動產公司支援住居尋找。選手會 2024 年新設「家屬支援委員會」,以建構跨球團支援體制為目標。MLB 中給選手家屬的包羅性支援計畫擁有長歷史,進行遠征時嬰兒看護安排與家屬專用休息室提供、給配偶心理健康諮詢等。NPB 支援體制與 MLB 比仍在發展途中,但選手表現受家庭環境左右的認知也開始向球團經營層滲透,把家屬支援不是「福利」而是「球隊強化一環」定位的動向擴展。建構不只選手、包含其家屬的綜合性支援體制,作為 NPB 整體課題逐漸被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