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震盪問題的浮上檯面
棒球的腦震盪可能發生在觸身球、本壘衝撞、撞牆等多種場面。NPB 長年對腦震盪缺乏系統性應對。只要選手本人說「沒事」就繼續比賽的慣例根深蒂固。美國方面 NFL 於 2009 年承認與慢性創傷性腦病變 (CTE) 的因果關係等,對策推進迅速。在運動現場,腦震盪的選手未獲充分休息便重返賽場的情形長期受到質疑。症狀看起來越輕,選手本人與周遭越容易急於復歸,只要把判斷交給各自的現場,再度受傷與傷勢加重的風險便始終存在。這樣的認知,推升了 NPB 建立明文程序的必要性。
NPB 的腦震盪特例措施
NPB 自 2016 球季起導入腦震盪特例措施,並於同年 3 月 15 日 NPB 與日本職棒選手會的事務協商中確認運作方式。這項制度的骨幹有 3 點。第一,因疑似腦震盪而被移出出場選手登錄的選手,若經醫師診斷無礙,可不必等待一般的 10 天即重新登錄。第二,球團可登錄代替指名選手,並於對象選手復出時替換 (代替選手也可不必等待 10 天即重新登錄)。第三,回歸依照為投手與野手分別訂定的階段性回歸計畫進行。首例是同年 6 月 18 日被移出登錄的養樂多今浪隆博,他不必等待 10 天即重新登錄。在制度導入前,選手即使頭部觸身球受傷也常常隔天就出賽,透過特例措施「休息不是軟弱」的意識正逐步擴散到整個球界。
運作上的課題
腦震盪規程運作仍有若干課題。第一是診斷統一性問題。執行檢查的醫師經驗不同,判定可能有差異。第二是選手自我申報問題。特別在季後賽或高潮系列賽等重要比賽,選手過小申報症狀以續戰的動機增強。第三是 12 球團間的醫療體制差距。資金充足的球團能配置專任腦神經外科醫師,資金較少的球團則由整形外科醫師兼任,診斷精度可能有別。NPB 在新人選手研習會中設有腦震盪相關講座,2023 年 1 月的研習會由 NPB 醫事委員會委員長擔任講師。
國際動向與 NPB 的未來
韓國 KBO 於 2020 年新設傷兵名單制度,亞洲棒球界的選手保護制度也在逐步完善。今後的課題包括全球場常駐腦震盪專門人員、訂立 NPB 獨有的頭盔衝擊吸收性能認證標準,以及加強與本壘衝撞規則 (2016 年導入) 的銜接。腦震盪的應對並非一次訂完就結束,而必須隨著醫學知識的更新持續檢討程序。能把選手長期的腦部健康守護到什麼程度,取決於現場運作與定期檢討能否彼此咬合。
集中於捕手的頭部外傷風險
腦震盪風險最高的守備位置是捕手。界外擦棒球直擊、本壘碰撞、揮棒回擊等接觸,使捕手在每場比賽中多次承受頭部附近的衝擊。特別是界外擦棒球即使隔著面罩也能將衝擊傳導至腦部,這已被生物力學研究證實,過去「有面罩就沒問題」的認知正在被推翻。NPB 中頭盔一體式面罩的使用正在擴大,但全球團統一標準尚未制定。捕手蓄積性衝擊(亞腦震盪衝擊)對長期腦部健康的影響如何,是今後醫學研究的重要課題。
向二軍與育成選手的擴展
腦震盪協議的建立不僅是一軍的問題。NPB 的二軍(農場)和育成選手並不一定能獲得與一軍同等的醫療體制保障,地方球場的緊急神經外科轉送有時需要較長時間。獨立聯盟和社會人棒球的醫療資源更為有限,能診斷腦震盪的專科醫師通常不駐場。在高中棒球方面,日本高中棒球聯盟已制定頭部衝擊應對指南,但甲子園大舞台上「想讓選手繼續投」的壓力仍然存在。將 NPB 一軍確立的協議推廣至下部組織和業餘棒球,對於保護選手的未來不可或缺,各球團學院和高中的研修正在逐步推進。特別是成長中的年輕選手腦部對衝擊更為脆弱的醫學知見已經存在,制定按年齡層的保護基準成為課題。
腦震盪的隱形影響與選手權利
腦震盪的影響不僅止於急性期症狀。反覆頭部衝擊累積可能引發的慢性創傷性腦病變(CTE)會導致記憶障礙、憂鬱症狀、衝動控制困難等,NFL 中已有大量退役選手透過解剖確認 CTE 案例。NPB 尚未實施關於 CTE 的系統性調查,但保護選手長期腦部健康的責任由球團與機構雙方承擔。從選手權利的觀點來看,腦震盪既往病歷的揭示與復歸判斷中選手本人的參與非常重要。即使在因特例措施而被移出登錄的期間,取得自由球員資格所需的登錄天數也不會中斷。營造選手容易申報症狀的環境左右著制度的實效性,「說出來就能休息、休息也不會受到不利」的保證不可或缺。腦部健康不僅影響選手的競技生涯,更左右退役後數十年的生活品質,需要組織整體提升意識。